2026年10月13日星期二

我們不孤獨 – 第二章 - 古典宇宙生物

由於侷限所致,展現在我們視野中的大自然,一直是被天所覆蓋的平地,在我們的孩提時是如此,在我們的祖先也是如此。因此,長久以來,我們最遠古的神話誕生了,人類開始去推論他們的環境,此種思想是使他成為人的一件實質事務,古人視蒼天為一個有固定星辰的轉球,有七個「浪者」在移動,那是太陽、月亮和五個肉眼可以見到的行星。

大半的人類歷史,都認為星辰是固定在天球的部份之上,或者認為它們是球上的針眼,宇宙之火的不熄光芒,在那上面燃燒。不管宇宙的「模型 」是如何不同,人類總位在中心 ––– 十分自然,因為天球似乎在任何方向都是等距離。

此種中心位置的觀念,是我們生活中最高期的標誌,經過數千年來的複雜觀察與推測,現在已放棄了。經過數世紀的對抗,某些神學定開始與這些發現的宗教影響互相奮鬪 ––– 那指出一項事實,我們不只是不位於事件尺度的中心,而且我們是低等的,在宇宙各處,包含有較高等的生物在哩!

如同加州理工學院數學物理教授羅勃生所指出,早期的人類「靜坐在中央,而蠻有興趣的看着」,今日他發現自己居住在一個不大不小的銀河內的不大不小的恆星軌道上,面對着一種強烈可能性,那就是他的智慧 ––– 以及道德 ––– 比其他某些太陽系的還低等。

幾乎就在人類首次開始科學地推測空中所見物體等性質時,有人認為那兒必有和我們自己相似的世界,在之前種下的第一朵天文花朵,在七世紀末開出了,而客觀理由的能力在 585 BC 5月 28日(西洋舊曆)戲劇性地證實了,那是在米底亞和利底亞兩國交戰之時,當兩軍廝殺的時候,太陽突然陰暗下來,驚嚇的兩軍棄甲而言和,當時的古代世界,認為這種日蝕是米利塔斯(地中海的一部分,現在的土耳其)的泰利所預言,對天體的研究產生了新意義。

泰利說過星辰是其他的世界,它有自己的人民。亞拿克希曼都,這位第一個說明此觀念的學者,認為世界的數目是無限的,其中有些在誕生之中,有些已死亡。地球,形狀是圓球形,無疑地位在宇宙的中心。他說,太陽和地球一樣大(這是早期太陽系實際尺寸的暗示),就像數世紀來的預言觀念一樣,認為這些世界距離太遠了,甚至畢達格拉斯,這位泰利和亞拿克希曼都是年輕同代人,也認為地球是球形,這種被許多古埃及人和阿拉伯人的說法,在文藝復興以前,仍然相當傑出。

難題之一,是此種觀念時常和當代的宗教神話與教條相矛盾,畢達格拉斯的另一位同代人,柯羅芳的哲學家贊諾芬,被他的希臘同胞訕笑其神人同形同性論的偶像崇拜,如果他們能大膽地想像,就會去崇拜牛神,他也推測世界的數目是無限的,並說月球是無人居住的,同樣的觀點也被蘭卜沙卡斯的亞拿克希曼尼斯表示過,他是亞歷山大大帝的友伴,他告訴這位戰友,他只征服許多世界中的一個而已。

亞歷山大的一位朋友,也為如此多個世界的別個主角而思慮過,此後說是以利亞的哲學家齊諾,他認為自古以來,外星生物的觀念就已深植人心。

在古希臘的哲學家與科學家的思想領域內,一位最傑出的就是德莫克里等,他是所有物質由「原子」組成等理論的發明者。他說原子是不可見的小質點,不可分割且是永恆的,地球就是由這些原子旋轉組成,由於太空和時間是無盡的,原子永遠在運動,因此自古以來,數不盡的其他世界在各步驟上不斷成長與消退,此種自然現象的描述,是寫於西元前四世紀的。

他的觀點,被伊皮克拉斯修正後,影響了 350年後的羅馬詩人魯克利提斯,在他的『論萬物本性』書中,魯克利提斯向德莫克里特獻了一個花環:

「當人類的生命卑微地展現之時,將地球壓扁於死亡的迷信重量下,人類在蒼穹下苟活而生,一位希臘人首次反抗地抬起眼,首次威武地面對挑戰,神話不會使他屈服,天空中的閃光雷電也不會使他屈服 ⋯⋯他冒險攀上世界的明亮壁壘,用心靈航向無盡,凱旋榮歸,他對我們宣稱何者可為何者勿行 ⋯⋯迷信碎裂在他的腳下,靠他的榮耀我們與天並進。」

魯克利提斯對古代原子理論的陳述,像極了任一位近代物理學和量子學的學生,它也表示了一種今日強烈相信的觀點,那就是生命存在於地球外各處,自然界並沒有表明生命只會發生於一個星球之上。

然後(他寫道),「無盡的太空在任何方向無限地伸展,而數不盡的種籽在浩瀚宇宙中互相踫撞,大地和天空由此而創生,所有的物質質點組成虛無,我們的世界在瞬間踫撞,原子的多樣、偶然、亂動與無目的互擠,突然結合而成實質基點 ––– 大地、海洋、天空、萬物因而創生 ⋯⋯
你也有同樣的自然力在任何地方結合它們,如同它們在此結合一樣,你就會知曉在別的地區,有別的地球,也有不同的人類和動物。」

宇宙中空無一物,他說:「它的形式只有一種,它的誕生與成長是唯一而孤寂的。」它有各式各樣數不盡的個體,從「山上的猛獸,到人類的小孩,無聲的鱗魚和所有會飛的東西,」因此必有數不盡的世界和居民。

在魯克利提斯的一生中,以及往後的世紀裡,此種觀念傳播的又遠又廣,波盧塔克在他的『注視月球的盤面』書中,討論到地球大衛星的可居住性 ––– 不管它是如何地缺乏雲和雨(這意味着它是相當乾燥),他認為宇宙是三角形的,每邊有六十個世界,每一頂點上都有一個世界,構成總數 183個可居的地球。和魯克利提斯的相同的圖像也表現在中國的田穆(Teng Mu 音譯)思想中,他是宋朝的學者,曾寫過:

「虛無太空宛如王國,天地乃王國中之個體。
隻樹結眾果,一國居萬民,
唯天地外,若認無異天異地,訪不合理。」

(原文出自鄧牧,唔係田穆,隱居時所寫嘅『大滌洞天記』
「且天地大也,其在虛空中不過一粟耳……虛空本也,天地猶果也;虛空國也,天地猶人也。一本所生必非一果,一國所生必非一人,謂天地之外無復天地焉,豈通論耶?」
原文係中文翻譯成英文,譯本再由英文翻譯返做中文,所以變咗第二樣嘢。好彩而家有 AI,先搵得返本來係乜。)

這個信仰相當可信,也吸引了哲學家,直到文藝復興之後,却被我們世界的藩籬阻礙了。在蒼天之虛,星辰似乎是固定的,每天繞着地球旋轉,也被太陽、月亮和五顆可見的行星環繞着。古代天文的主要問題是在解釋這些浪者的運行,並對它們的運行做可能的精確預測。

畢達格拉斯與其學生相信,所有這些物體,包括地球在內,都繞着中央火球旋轉,它距地球相當遙遠,因此人類看不到的。他們說太陽光,只是這團火的反光而已。亞拿薩哥拉認為太陽是一個巨大的紅熱石頭,月亮是一個寒冷的物體,像地球一樣被陽光照耀着,沒人居住。他說銀河是天球壳的一部份,然而,不管他的高見如何,他却認為地球是平的。

他是個老頑固,當時是培里克里斯統治時期,那是雅典的興盛時代,但也是苦於作戰的時代,亞拿薩哥拉的教誨,和古典希臘宗教觀念相左,似乎很不虔誠而具破壞性,他差點被判死刑,幸好有他的朋友基里克里斯的拯救,然而亞拿薩哥拉的學生蘇格拉底就沒有這麼幸運了。

早期天文學家對浪者運行的看法,都不被採信,因為沒有任何人相信所有的行星是繞着太陽做橢圓路徑旋轉,沒有此種知識,太陽、月亮和行星的運行看起來都很奇怪,事實上,在當時,有些行星似乎是反向旋轉的,逆着星辰的殿堂向後旋轉。

在天文學研究的早期,希臘人只會用三角法這樣的簡單工具來測量,雖然到西元前三世紀,他們進步到能計算複雜曲面面積,這簡單且最「完整」的曲面,當然是圓球形了,然而數世紀以來,此種思想却未打破,它淹沒了所有試圖解釋的運行,直到刻卜勒為止。

柏拉圖,這位蘇格拉底最出名的學生,寫過上帝「將世界造成球形,如車床般地旋轉,在每個方向上都與中心等距離,本身是所有圖像中最完美的 ⋯⋯衪將宇宙造成圓形,並以圓形運行。」

柏拉圖的完美宇宙觀念,由於世界是在其中心,使他相信必定只有一個世界,他的這種觀念曾影響到同代人克尼都的伊都克沙斯,解釋天體的運行是「執着」於一連串的理論球上,雖然很複雜,他的理論比起後人的還是簡單。

星辰,是固定在外球上,以二十四小時旋轉地球一圈,然而,要解釋不規則行星(如木星)的運行,他假設木星是固定在一個旋轉的赤道上,這個球的本軸是固定在另一個球的赤道上,它是以不同的方向旋轉,第二個球是在第三個球上做旋轉運動,第三個球在第四個球上 ⋯⋯,這些運行的結合相當複雜,大家都稱伊都克沙斯的理論為二十七個球:一個是給星辰,三個是給太陽向月亮,四個是給五個已知行星的。

當伊都克沙斯考慮這些球的數學式子時,他的同代人亞里斯多德說它們是立體的物體,為了說明運行起見,他假設了五十五個圓球,當時另外一個人,也是柏拉圖的學生,即彭塔斯的希拉克里底,解釋星辰的運行是因為地球本身每天向東旋轉,為了說明水星與金星亮度的改變,他假設它們是繞着太陽,然後追隨太陽繞着地球,因為這兩個行星比地球靠近太陽,它們光度的改變就特別引人注意。

在希拉克里底去世後五年,一個人誕生於薩摩斯島,這也是畢達格拉斯特出生地,他以「古代的哥白尼」聞名於世,因為他假設太陽 ––– 不是地球 ––– 是位於宇宙中心,行星和旋轉的地球是圍繞太陽的,這個人的思想超越了他的時代有一千八百年之多,他就是亞里斯塔克,他的日心說觀念,必基於地球和月球距離的計算。

我們不知道他是否試圖去測量實際的大小和距離,但是他的同代人却很想計算地球的大小,此種因素應用在計算太陽和月亮的實際距離與大小之上。此類計算最有名的是伊拉多斯西尼斯所做的,他是亞歷山大城大圖書館館長,基於 284 BC對夏至的觀測,在每年的那一天,他知道太陽的全像可以在塞因城的利比亞沙漠(現在的尼羅河阿斯旺水壩位置)邊緣的深井底部看得清清楚楚,因此塞因城的太陽是日正當中的,但在亞歷山大城,太陽陰影角度顯示,太陽與天頂的角距離為圓周的 1/50,因此伊拉多斯西尼斯相信,亞歷山大城必在塞因城北方約 5,000單位長度(每單位長度約 200公尺)遠,他計算地球的全圓周是 50 x 5,000,亦即 25萬單位長度,後來修正長度為 252,000單位長度,如果有人用蒲里尼的算法去估算伊拉多斯西尼斯的結果,就會得到 24,662哩的圓周,和實際尺寸 24,860哩相差無幾,此種計算給了古代世界一種我們行星大小的概念,把這個應用在計算太陽和月亮的距離時,用地球的直徑來表示,則太陽系的巨大尺寸就變得一目瞭然了。

當希臘的光芒消退時,我們宇宙角落的真正尺寸初現了,如同關於別個宇宙和其他世界存在的難以達到的哲學推測一樣。但是天球是侷限的,亞里斯塔克最真實的太陽系觀念,却逐漸沒落,更為甚者,希巴克斯,這位被許多古代偉大的天文學家所尊敬的人,却否認了亞里斯塔克日心說的科學觀念,其否認的緣由是亞里斯塔克的模型對浪者的明顯運動無法解釋,今日我們知道不能如此去做,因為行星的運動是橢圓形而不是圓形的。

因此, 六百年來的天文進展,就告了一段落,最後一位偉大的衛道者是托勒密,他是二世紀亞歷山大城的人,他的論點是一千四百年來不變的定則,是亞里斯多德描述的天體精心之作,但加上了「周圓轉」的觀念,那是行星物體圍繞着大圓周所做的較小的旋轉,地球是神聖而不動地位於萬物中心,然而,有些圓圈是偏心的,可用來解釋不同的運行,托勒密,就像某些古代的思想家,將天球看成是數學上的觀念,他的周轉圓提供了過去觀測的紀錄,變得愈來愈廣泛,愈來愈多的周轉圓用來克服難題,在十六世紀,超過八十個天球,用來解說星辰的運行。

事實上,天文學變成了最令人沮喪的玩意,有人說自從托勒密死後,直到哥白尼這一段時間,有十四個世紀之久,天文學根本沒有一點新發現,基本觀念無法被改變,學者的工作也只是如老生常談,但這也不是永久的現象,在文藝復興時,它到了戲劇性的終點,當人類的心靈突然對着漠大的宇宙打開時,就產生了許多可居住世界的觀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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